全洲公开图谱点燃路权争夺战
墨黑的烟柱像一根根楔子,钉在东洲与西洲交界的天际线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炭与铁锈混合的腥味,原本熙攘的驼铃古道,如今死寂得只剩下风声。
卓凡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绘制的供需图谱,会成为一张战争的导火索。
他本意是打破三大商会的垄断,通过向中小型商队出售局部路线图,引入更多的“鲶鱼”,让市场恢复活力。然而,他低估了蛮荒大陆的丛林法则——当利益足够诱人时,交易的语言永远是刀剑。
短短十天,那些被他在图上用红圈标注出的“高价值隘口”和“稀缺资源点”,都变成了血腥的绞肉机。无数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佣兵团,甚至是一些部落,都拿着他亲手绘制的地图,为了争夺一条商道的控制权大打出手。
“卓先生,前面……过不去了。”一名雇来的斥候脸色煞白地滚下沙丘,声音都在发颤,“‘一线天’隘口被‘碎骨佣兵团’占了,他们……他们把石龙商会的车队连人带货都推下了悬崖。”
车队停了下来。头顶上,裂虚鲲庞大的身躯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引来地面上无数窥探的目光。这头来自上古的神兽,既是他们最强的护盾,也是最招摇的靶子。
卓凡摊开那份作为母版的完整图谱,指尖划过“一线天”的字样。这是通往西洲产盐地的最短路径,战略价值极高。他当初在图上标注的“建议合作开发”,如今看来,像一个冰冷的笑话。
“他们不仅占了路,还立了规矩。”斥候喘着粗气补充道,“所有过路商队,货物抽三成,否则就地销毁。骨算行的人想去谈判,带队的小管事被吊在了隘口旗杆上。”
强行打破的均势,并未带来他预想中的自由竞争,而是催生了一个更加混乱、更加血腥的权力真空期。
他,卓凡,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经济学研究生,亲手点燃了这场席卷两洲的战火。现在,火苗正舔舐着他自己的脚跟。
队伍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卓凡,等待他的决定。裂虚鲲似乎也感受到了地面的紧张,发出一声低沉的鼻息,气流吹得沙地翻涌。
他面前的图谱,此刻不再是商业蓝图,而是一张杀戮棋盘。他既是棋手,也成了棋子。
混乱是深渊,但也是阶梯。那些新晋崛起的势力,不正是踩着别人的尸骨在向上爬吗?他拥有裂虚鲲这张无人能及的王牌,或许……这正是将虚拟的“信息优势”转化为“实体霸权”的绝佳时机。
“一线天”的地形易守难攻,但对于能浮空跨越天堑的裂虚鲲而言,几乎形同虚设。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成为那个隘口的新主人,将过路费的规则制定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可另一面,一旦卷入武装冲突,他就彻底从一个信息贩子,变成了一方军阀。商路将不再是单纯的利益计算,而是无休止的鲜血和复仇。他的目标是构建商业网络,而不是称王称霸。
远方的烟柱又浓重了几分,仿佛在无声地催促。他必须做出选择,是投身于这场由自己点燃的大火,在灰烬中攫取权力;还是绕开这片火海,去往更遥远但更安稳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