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破译幕后黑手真容
铁笼悬于半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墨色地缝,丝丝冷风从缝隙里倒灌上来,吹得卓凡裸露的皮肤泛起一阵鸡皮疙瘩。伤口的刺痛和铁锈的腥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他此刻对世界的全部感知。
他不是第一次身陷绝境,但这次,连讨价还价的对手都藏在暗处。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骨算行”服饰的中年男人停在笼外。他的手指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与这潮湿阴暗的地牢格格不入。他没有严刑逼供,只是像个耐心的猎人,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你在港口骗的钱,藏在哪里?”
“你与裂虚鲲的‘饕契’,具体条款是什么?”
“除了辣条,你还掌握哪些可以驱动上古盟约的‘祭品’?”
卓凡靠在冰冷的铁栏上,一言不发。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分析仪,将对方的每个词、每个停顿、每个语调的起伏都输入模型进行解构。
这是他作为行为经济学研究生的本能——在看似混乱的表象下,寻找行为模式的逻辑奇点。
审讯者很有耐心,但他话语间的瑕疵却像沙砾一样硌人。他提到交易时,用的是“资产折旧”,而卓凡从港口小贩那听来的骨算行黑话,称之为“血肉磨损”。
这是一个微小的偏差,但足以引起警觉。
卓凡决定主动出击,他虚弱地开口:“你们骨算行抓我,无非是想知道我如何绕过你们的‘血脉货权’,直接与神兽交易。可这对你们来说,是增加了新的盈利可能,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种地方?”
他巧妙地抛出一个基于“前景理论”的诱饵。他没有强调对方的损失,而是暗示了潜在的“收益”,观察对方的反应。
审讯者的眼神果然亮了一下,但那并非商人看到利润的贪婪,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冰冷的……学术上的好奇。他下意识地追问:“盈利可能?不,这打破了大陆的贸易平衡。我们更关心的是,你的行为对现有三大商会体系的冲击模型。”
“冲击模型”、“贸易平衡”……
卓凡心头巨震。这些词汇太现代化,太“学术”了。骨算行是一群用算盘和鲜血计算利益的商人,他们会关心“体系”和“模型”?他们只关心自己的钱袋。
这人的思维框架,根本不属于三大商会中的任何一个!
审讯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微微一变,语气重新变得强硬:“少废话!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老实的。”
但他越是虚张声势,卓凡心中的猜想就越是清晰。伏击他的人,并非三大商会中的任何一方。他们只是借用了骨算行的名头和渠道,像一只寄生在宿主身上的杜鹃鸟,在暗中执行着自己的计划。
一个游离于三大商会之外,对整个大陆商业格局抱有颠覆性企图的第四方势力。
审讯者愤愤离去,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最后的光。
卓凡蜷缩在笼中,黑暗里,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知道抓自己的人是谁了,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名号,但这已足够。
这张底牌,是他唯一能活着走出这里的筹码。但如何打出这张牌,却是个生死攸关的选择。
他可以将这个惊天秘密直接抛给被当枪使的骨算行高层,用一个敌人的信息,换取自己的自由。这无疑是最直接的方式,但也可能将自己彻底卷入两大势力的正面冲突。
或者,他可以更隐蔽一些。三大商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必然存在相互制衡的监察机构。将情报悄悄传递给这个机构,引发内部调查和猜忌,他则可以趁乱脱身。这更安全,但也可能失去对局势的掌控,甚至让这份情报的价值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