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股东内耗拖垮通行证收益
息风阁的静室里,安神香的烟气笔直升起,像一根绷紧的弦。
卓凡面前摊开着三本账册,分别来自骨算行、息风阁和恒数社。纸是顶级的云桑纸,墨是掺了金粉的石黛墨,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奢华,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个笑话。
他那份基于博弈论构建的“三方制衡,利益均沾”的商业计划,在蛮荒大陆的现实面前,被撞得粉碎。
通行证开放的黄金航线,本该是流淌着金币的河流。可账册上,代表支出的赤字像一条贪婪的巨蟒,吞噬了所有利润,甚至开始反噬本金。
骨算行坚持使用他们血脉纯正但成本高昂的“骨犀商队”,理由是“荣耀与安全高于一切”,导致运输成本是寻常商队的三倍有余。
息风阁则以“情报动态更新”为名,频繁变更航线,美其名曰规避风险,实则多次将商队引入商机贫瘠的死地。而他们自己的秘密船队,却总能满载而归。
最离谱的是恒数社,他们为每一次启航都制定了上百页的风险评估报告,并强制所有货物购买他们旗下价值连城的“神陨险”。结果,整个季度,商队因为无休止的风险规避会议,实际出航次数不足三次。
三方势力像三头被锁在一起的饿狼,谁也不肯先吃东西,却都拼命想把另外两头按在地上。而那枚五洲通行证,就是捆住他们脖颈的锁链。
静室的门被无声推开,三名衣着各异的代表鱼贯而入,脸上都挂着虚伪的微笑。
骨算行的代表是个肌肉虬结的壮汉,声音洪亮:“卓先生,我们必须重申,运输的安全与血脉的纯粹性,是合作的基石。”
“可基石快把船压沉了。”卓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房间里平和的假象。
息风阁的女子掩嘴轻笑:“卓先生说笑了。市场风云变幻,情报的价值正在于此。若非我们及时预警,损失恐怕更大。”
“我只看到情报费用和亏损额一样触目惊心。”
恒数社的老者扶了扶单片眼镜,递上一份新的文件:“根据我们最新的精算模型,只要将风险规避预算再提高两成,未来盈利的可能性将增加……”
“够了。”卓凡打断了他。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车水马龙的港口。
“你们的目的不是盈利,”他平静地陈述事实,“你们只是想确保另外两家亏得比自己更多。这枚通行证在你们手里,不是金钥匙,而是一根相互投毒的银针。”
三位代表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虚伪的客套被撕破,空气中只剩下赤裸裸的敌意,在他们彼此之间流转,也有一部分,开始汇聚到卓凡身上。
他成了那个让皇帝没穿衣服的孩子,打破了这场昂贵而荒谬的游戏。
“卓先生,慎言。”骨算行的壮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卓凡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他的商业模型彻底失败了,但他也因此看清了牌桌下的真相——这三方的矛盾,已经无可调和。他们的内耗,正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最致命的陷阱。
要么,趁着他们三方因内斗而资金链紧张的此刻,用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低价,将所有股份强行回购,将这枚通行证变成自己独掌的利刃。从此,他将成为三家共同的敌人,不死不休。
要么,就彻底放手。将这枚烫手的通行证作为弃子抛出,放弃所有权益,只为换取一份三方共同签署的、永不追究的互不侵犯协议。他将一无所获地回到起点,但至少,能从这潭浑水中脱身,保住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