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院长断然拒绝终身条款
“定期……备案?”
凌墨寒的声音很轻,像一根冰针,瞬间刺破了房内那层虚伪的温和。他抬起眼,目光清冽,直直望进苏鸿晏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副院长的意思是,我凌墨寒,从此便是昆仑学府书阁里,一卷待解的孤本?”
苏鸿晏脸上的笑意依旧挂着,但眼底的温度却降了几分:“凌公子言重了。这只是为了更好地了解你的根纹特性,以便学府提供最周全的保护。毕竟,混沌根纹,万古未见,谁也不知道它下一步会如何演化。”
话术天衣无缝,理由冠冕堂皇。
凌墨寒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一下,又一下,沉稳的节奏仿佛敲在人心上。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执拗与锐利。
“既然是为了保护,那么危险便是如影随形的。晚辈斗胆,想请学府给一个长久的承诺。”
他微微前倾,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终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鸿晏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然后彻底消失。那不是一个缓慢褪去的过程,而是像一副精致的面具被人当场砸碎,快得让人心惊。
“不行。”
两个字,冰冷,干脆,不带一丝一毫的转圜余地。仿佛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苏鸿晏的声音变得公式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学府有学府的规矩,任何庇护协议,皆有年限。终身条款,前所未闻,绝无可能。”
太快了。
这句拒绝来得太快,太干净,就像是在舌尖下演练了千百遍,只等他问出这个问题,便能立刻弹出。
凌墨寒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不是临场决断,这是早已准备好的预案。
他终于明白了。从白日书房里那惊鸿一瞥的“混沌”拓片,到此刻夜深人静的“保护”协议,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好的棋路,每一步都算准了他的反应。
苏鸿晏不是来与他商量的,他是来下达一份包装精美的最后通牒。
所谓的庇护,根本不是为了他凌墨寒这个人,而是为了他骨髓深处那无人能解的混沌根纹。他们要的不是一个惊才绝艳的弟子,而是一个可控的、有明确期限的研究样本。
期限一到,研究完成,他的价值便也耗尽。届时,他会被怎样处置?是被抹去记忆,还是被彻底废掉,以绝后患?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让凌墨寒浑身冰冷。这场看似温情的夜谈,从一开始,便是陷阱。
看到凌墨寒沉默不语,眼神却锐利如刀,苏鸿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泄露了某些不该泄露的情绪。他端起茶杯,借着饮茶的动作,重新调整了面部表情。
“凌公子,老夫明白你的顾虑。”他放下茶杯,声音再次变得温和恳切,“终身之事,确实触及了学府的底线,规矩难违。但你的情况特殊,学府可以破例。”
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五”的手势。
“五年。学府与你立下五年之约。五年之内,昆仑学府将倾尽所有资源助你修行,藏经阁七层任你阅览,上品丹药、灵阶法器、名师指点,应有尽有。你只需……每隔一段时日,配合我们记录根纹的变化即可。”
“五年之后,你至少也是炼气圆满,甚至有望筑基。届时天高海阔,三宗也不敢再轻易动你。这笔交易,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无声地对峙着。
一份是圈禁五年的囚徒契约,但附带着通往强者的康庄大道;一份是鱼归大海的自由,但门外便是三宗环伺的惊涛骇浪。
桌上的那份文书,此刻仿佛有了千钧之重,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