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抵达苍梧荒地夜奔时
夜风如刀,割过面颊,带来荒野独有的凛冽草木气息。
凌墨寒的身影在嶙峋的怪石间飞速穿行,胸腔因剧烈的奔跑而火辣辣地疼,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身后,昆仑学府那巍峨的轮廓早已被夜色与群山吞没,追踪的灵力波动也已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
他终于逃出来了。
那间被阵法无声封锁的密室,如同一个精致的牢笼,企图将他这只刚刚展露异象的雏鸟困死其中。若非混沌根纹在阵法压迫下自行运转,模拟出一种细微的“阵纹腐蚀”特性,找到了封印的薄弱点,他恐怕真要被软禁到天荒地老。
璇玑院,长老……那个签押在父亲卷宗末尾的名字,再一次浮现在他脑海。温和的笑容背后,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所谓的“精密核验”,不过是窃取他根纹数据的幌子;所谓的“临时身份”,不过是让他亲眼见证父亲背负了何等冤屈的道具!
“叛宗通敌……私改测灵鼎……”
这些罪名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怒火与屈辱交织,在他体内化作一股狂暴的燃料,点燃了他骨髓深处那道沉睡的混沌根纹。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毫无征兆地从他四肢百骸中炸开!不再是测灵鼎前那冲天而起的五色光柱,而是一场在他体内掀起的灵力风暴!赤、黄、青、白、黑,五色灵气如同五条怒龙,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冲撞,发出龙吟般的轰鸣。
开脉境九重巅峰!
只差一步,便是凝脉境!而此刻,这层坚固的境界壁垒,在这股源自混沌根纹的原始力量面前,竟显得薄如蝉翼,仿佛一触即碎!
凌墨寒猛地停下脚步,半跪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契机。心中的愤懑、逃亡的凶险、再加上这片广袤无人、灵气纯粹的苍梧荒地,天时地利人和齐备,正是他破茧成蝶的最佳时机!
一旦踏入凝脉境,他将拥有初步的自保之力,无论是面对璇玑院的追捕,还是着手调查父亲的冤案,都将获得真正的资本。
力量的诱惑,如在耳边低语的魔咒,催促着他立刻盘膝坐下,引导这股力量冲破桎梏。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这股突破的渴望吞噬时,一丝极其细微的警兆,如同针刺,从他后颈升起。
这是他从小藏拙、与市井百态周旋时磨炼出的本能直觉。它比任何灵力探查都更敏锐,更可靠。
有人在窥视他!
凌墨寒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力竭喘息的姿态。他没有释放灵识去探查——那会立刻暴露他的警觉——而是借着月光,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四周。
荒地寂寥,除了风声,万籁俱寂。怪石的阴影犬牙交错,像是潜伏的巨兽。一切看起来都毫无异常。
但那被窥视的感觉,却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对方的隐匿技巧极为高明,甚至连他周围的灵气流都没有产生一丝涟...等等!
凌墨寒的瞳孔骤然一缩。在他左前方约莫三百丈外,一块形如卧虎的巨岩阴影下,有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轮廓。那不是岩石的影子,而是一个人!一个如雕塑般静立不动、仿佛已在那里等候了数个时辰的人!
对方是敌是友?是璇玑院的追兵,还是被测灵鼎异象吸引来的第三方?
体内的混沌根纹仍在咆哮,突破的契机转瞬即逝。但那个神秘的影子,却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是先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用绝对的力量冲破一切阴谋与阻碍;还是先行忍耐,解决掉这个潜藏在暗处的未知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