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宗博弈中沦为弃子
夜色如墨,璇玑院的待客室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凌墨寒指尖摩挲着那枚霜脊峰的信物——一枚刻着剑纹与星轨的冷玉。玉佩入手冰凉,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与霜脊峰的交易,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不对劲。对方虽表现出对卷宗编号的渴求,却又过于轻易地将这枚代表着某种“诚意”的信物交给了他。
仿佛这不仅仅是一次交易,更像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而他,只是个负责递送关键道具的信使。
“凌小友,久等了。”
门被推开,走入的正是之前在秘室中为他“核验”根纹的璇玑院长老。他依旧满面春风,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审视猎物般的精光。
凌墨寒没有废话,将那枚冷玉信物轻轻推至桌案中央。
长老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嘴角的笑意瞬间加深,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了然。“霜脊峰的‘踏星玉’,果然是件稀罕物。有劳小友了。”
他收起玉佩,动作自然得像是收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却是指向待客室的内间。
“小友一路辛苦,我院已备下静室,请暂作歇息。关于你的前程,我院与霜脊峰还需……商议。”
话音未落,门外已悄然出现了两名身着璇玑院阵法袍的修士,气息沉凝,分立两侧,封死了所有退路。
凌墨寒心中一沉。这不是款待,是软禁。
从他将信物交出的那一刻起,他的价值就已然耗尽。所谓的“商议”,不过是两宗处理掉他这个唯一知晓内情的“信使”之前,最后的遮羞布。
他,凌墨寒,从一个拥有惊天动地混沌根纹的天才,瞬间沦为了一枚棋子。不,连棋子都算不上,他只是一只负责将一枚棋子从棋盘一端,递到另一端执棋者手中的工具。
当两方执棋者都确认这件工具完成了使命,且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那么等待它的唯一结局,就是被彻底销毁。
霜脊峰用他来向璇玑院传递信号,璇玑院则顺水推舟,将他这个“烫手山芋”稳稳接住。现在,两宗心照不宣,第一个要牺牲的,必然是他。
静室之内,灵气被某种阵法禁锢,沉闷而压抑。凌墨寒能清晰地感知到,门外那两名修士的杀意正在缓缓凝聚,如同淬毒的刀锋,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洞穿这薄薄的门板。
不能坐以待毙!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霜脊峰与璇玑院之间必然存在某种秘密协议,而父亲的卷宗编号就是开启这协议的钥匙。他们自以为掌控全局,却不知他最大的底牌,并非那个编号,而是他自己!
是那被璇玑院偷偷复制,却绝不可能完全勘破的——混沌根纹!
硬闯是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是在这张由两宗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撕开一道裂口。让他们从盟友,变成敌人!
既然璇玑院想让他死,那他就拖着整个璇玑院下水!他不仅要揭发这场勾结,更要拿出新的“证据”,证明璇玑院从一开始就在算计霜脊峰,证明这场合作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阴谋!
门外的杀意陡然浓烈,一只手似乎已经按在了门环上。
凌墨寒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他要变被动为主动,将自己从一枚弃子,变成审判桌上最重要的那位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