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本寄回北荒,追杀令无声撤除
凛冽的寒风卷着冰屑,刮过陆霄苍白的面颊。他背靠着一块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的玄冰岩,左肩的伤口已经被冻结,深红的血迹在白衣上显得分外刺目。
追兵的号角声在身后百里外时断时续,如附骨之疽。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本温热的《焰脊衍骨诀》,目光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本功法是烫手山芋,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逃亡途中修炼?那是找死。衍息波动会瞬间暴露他的位置。将全本寄回求饶?更是愚蠢,那只会让炎鼎阁认为他已是穷途末路的丧家之犬,追杀会更加疯狂。
陆霄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让他头脑愈发清醒。他果断地将功法从中间撕开,只留下记载着铸衍境之前心法的前半部。至于后半部,那涉及通衍、化衍的精髓,他已牢牢记在脑海。
他将这半部残本封入一枚普通的传讯玉简,抹去自己的一切气息,而后唤出一只在北荒雪原上捕获的低阶灵兽——雪域隼。这种隼鸟速度极快,但灵智低下,极易被追踪,是最好的“匿名信使”。
“去吧,把炎鼎阁的‘脸面’,还给他们。”陆霄轻声说道,将玉简绑在隼爪上,目送它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风雪天际。
此举,既是示弱,也是警告。归还残本,表明他无意与炎鼎阁死磕到底,只想了结因果;但只还一半,又清晰地告诉对方,他手里还握着能让他们寝食难安的底牌。
做完这一切,陆霄没有丝毫停留,转身遁入茫茫北荒冰原的更深处。这里衍息稀薄且狂暴,是修士的绝地,却也是他最好的藏身之所。
时间在枯燥的疗伤与修炼中悄然流逝。陆霄以《焰脊衍骨诀》中记录的独特法门,引导着北荒的酷寒衍息淬炼伤口,竟让恢复速度快了三分。那枚焰息印记,也在这极寒之地的压制下,渐渐沉寂,无法再传递出有效讯息。
七日后,一个消息通过冰原上往来的商队,如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传入了陆霄耳中。
炎鼎阁那张传遍方圆千里,悬赏高得足以让铸衍境修士疯狂的追杀令,撤了。
不是暂缓,不是降低悬赏,而是无声无息、干干净净地撤除了。
陆霄盘坐于冰窟之中,听到这个消息时,眸中闪过的并非喜悦,而是更深层次的凝重与警惕。
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
以炎鼎阁的行事风格,即便收到残本,也只会将追杀从明面转为暗中,绝不可能如此干脆地“认输”。这不符合一个顶级宗门的尊严。这种撤回方式,不像是在与他陆霄和解,更像是在遵从某个无法抗拒的命令。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云端之上探下,强行按住了炎鼎阁这头暴怒的雄狮,让它不得不收回亮出的爪牙。
衍律院?他们会为了一个“混沌衍命格”的禁忌之人出手?还是说,玄霰宗或幽渊盟在暗中角力,想将他这枚棋子从炎鼎阁手中夺走?
亦或是……还有更庞大、更神秘的势力,从一开始就在注视着他这个身负三年死咒的少年。
这突如其来的“安全”,比悬在头顶的追杀令,更让陆霄感到一丝寒意。他短暂地摆脱了猎物的身份,却似乎踏入了另一个更宏大、更危险的棋局。
眼前的路,出现了两条截然不同的分岔。暂时的平静期,是他宝贵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