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宗新芽,据点初立于荒野
荒衍之地,大衍界最贫瘠的角落。此地衍息稀薄且狂乱,如无序的刀刃,寻常修士在此吐纳一日,衍骨便会留下难以磨灭的暗伤。三宗视之为废土,恰好成了陆霄最理想的藏身之所。
夜幕下,一道道身影借着残破的传送阵纹,踉跄地出现在一座干涸的裂谷底部。他们是陆霄从三宗内部策应出的异见者,从位高权重的铸衍境执事,到刚刚崭露头角的凝衍境弟子,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惶与对未来的茫然。
“诸位,欢迎来到‘无宗’。”陆霄的声音在谷底回荡,平静而有力。他没有描绘宏伟蓝图,只是亲手为一名受伤的玄霰宗女修布下简易的衍息调理阵,动作娴熟,眼神专注。
这份镇定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安抚人心。很快,这批逃亡者便在他的调度下,开始清理谷地,构筑防御工事。他们将从宗门带出的阵盘、法器、丹药尽数拿出,在这片不毛之地,一点点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据点。
消息如蒲公英的种子,乘着荒野的风四散而去。不出半月,一些常年受三宗压榨的散修、被追杀的小家族子弟,也循迹而来。据点的人数从最初的十几人,迅速扩充到近百人。他们修为参差不齐,最高不过通衍境初阶,却都有一双被逼到绝路的眼睛,闪烁着不甘的火光。
这股力量,稚嫩如新芽,却是陆霄手中第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不受任何掣肘的棋子。他每日指点众人修行,将从三宗秘典中领悟的衍脉法门拆解传授,威望日隆。
然而,陆霄比谁都清楚,这份安宁只是暂时的。衍律院的彻查为他争取了时间,但三宗的怒火迟早会烧到这片荒野。更致命的是,他命宫深处那道焰息印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三年死咒的沙漏,仍在无情流逝。
一个深夜,曾是幽渊盟刑堂长老的林宿找到陆霄,这位面容枯槁的老者躬身一拜,语气恳切:“陆主,我等愿奉您为主,正式开宗立派!竖起反抗大旗,或能吸引天下义士来投,与三宗分庭抗礼!”
林宿的话代表了据点里大多数人的心声,他们渴望一个名分,一面旗帜,一种能与过去彻底割裂的新生。
陆霄沉默地看着眼前跳动的篝火,火光映照着他年轻却深邃的脸庞。他知道,开宗,意味着将这棵脆弱的新芽彻底暴露在三宗的狂风暴雨之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若不开宗,龟缩于此,人心终将涣散。而他自己的时间,亦所剩无几。传说荒衍之地深处,有一绝地名为“枯衍渊”,其中藏着破除一切命格诅咒的秘密,但也从未有人能活着从中走出。
是聚众举旗,在阳光下轰轰烈烈地搏一个未来;还是隐匿锋芒,带领少数精锐深入绝境,为自己也为这批追随者寻找一线生机?两条截然不同的路,摆在了他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