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可意的感知重负·定价天赋的代价
下午四点,苍梧支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纸张混合的焦灼气味。
林朝霖的目光越过堆叠的报告,落在不远处的穗可意身上。这位猫族少女刚刚结束了一通长达四十分钟的客户电话,对方是一个为子女教育金焦虑到几近崩溃的母亲。
穗可意放下听筒,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瞬间蔫了下来。她那对漂亮的橘白相间的猫耳无力地耷拉着,柔软的绒毛都仿佛失去了光泽。她端起水杯,指尖却在难以察觉地颤抖,水面的波纹久久无法平息。
“可意姐,没事吧?那个客户听起来好吓人。” 隔壁工位的新人鹿族女孩小声问。
“没、没事呀,” 穗可意立刻挺直了背,努力挤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尾巴尖在身后不安地小幅度摆动着,“我能‘感知’到她的心情,多安抚一下就好了。”
她说的是“感知”,而不是“理解”。
林朝霖的眉心微微蹙起。猫族的天赋,是将客户的情绪波动、市场的贪婪与恐惧,都转化为可以量化的定价参数。但这种转化的代价,是她们必须成为一个情绪的过滤器。一个好的过滤器,会把杂质留下。
突然,一阵极高频的蜂鸣声在林朝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其他人都毫无反应。他再次望向穗可意,发现她正用指尖轻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不是幻听。
那是她的感知过载后,在她精神世界里不断回响的噪音。他看不见,却能通过自己觉醒的系统隐约共振到一丝余波。
【资产完整性警报:穗可意】 【状态:感知通道持续过载,疲劳度82%,存在永久性损伤风险】
一行猩红的数据,无声地悬浮在林朝霖的视野一角。这个数字在一周前还只是56%。他为了尽快拿出业绩,默许了对她天赋的高强度使用,将最复杂、最情绪化的定价任务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他以为她是无坚不摧的利器,却忘了利器也会磨损,甚至折断。
他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然后不着痕迹地放在穗可意的桌上。
“行长?” 穗可意受惊般抬起头,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湛蓝色的眼瞳里满是慌乱。
“刚才的客户复盘报告,明天再给我。” 林朝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看起来很累。”
“不!不累的!我马上就可以写!” 她立刻反驳,似乎生怕被认为是在偷懒,手忙脚乱地去够桌上的笔。
就在这时,桌上那台象征着最高优先级的红色内线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是总行交易部打来的,通常是要求对某项紧急的、复杂的金融衍生品进行即时波动定价——这几乎是苍梧支行纯粹依赖穗可意天赋才能完成的业务。
电话铃声像鞭子一样抽在穗可意紧绷的神经上。林朝霖清晰地看到,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那双总是灵动捕捉着信息的耳朵,此刻却痛苦地向后抿成了一个飞机耳的形状。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样,颤抖的手伸向了那部电话。
林朝霖在她之前按住了听筒。
他的手指温暖而干燥,稳稳地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穗可意猛地一颤,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他看着她眼底深藏的疲惫与惶恐,心中两个声音在激烈交战。是时候做出决断了,在她这把最锋利的刀彻底崩裂之前。
他可以命令她休息,将定价任务转移给自己。利用系统和冰冷的数据模型,或许能模拟出七成的效果,虽然粗糙,但能把她从崩溃边缘拉回来。这需要他自己投入更多精力,并承担模型失误的风险。
或者,他可以做得更彻底。为她向总行申请正式的“猫族感知恢复假”,这是百族金融监理署规定的合法权益。这能让她得到完全的休养,但也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几周甚至一个月里,苍梧支行将彻底失去这位核心定价师。在业绩压力如山的当下,这无异于自断一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