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骨干各自冲刺·团队裂缝暗中扩大
总行撤职令的阴影,像一块无形的铅云压在苍梧支行上空。林朝霖在例会上宣布的决定,却让所有人感到了意外——他没有收紧权限,反而选择了彻底放权。
“监理署的自查已经结束,我们落后的进度,必须追回来。”他看着四位神色各异的骨干,“从今天起,我下放大部分业务审批权。瑶澜负责风控终审,司凌箫负责客户引流,穗可意自主定价,白泠犀监督合规。你们……自由发挥。”
这番话的效果立竿见影。紧绷的弦被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压抑许久的冲劲。苍梧支行这台一度停滞的机器,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重新高速运转起来。
司凌箫几乎住在了电话亭,她那把掺着蜜糖的嗓音在各种族裔的语言间无缝切换,狐族的信息网络被她催动到了极致。客户名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每一行都代表着真金白银的业绩。
瑶澜则成了支行里最“不近人情”的刹车片。她办公室的门永远紧闭,里面只有文件翻阅的沙沙声和她那支龙鳞笔杆的签字笔敲击桌面的清脆声。每一份司凌箫递交的客户引入案,她都会用最严苛的龙族风控模型反复审查,驳回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摩擦,在第三天下午爆发了。
“这是我花了三个人情才从‘万信通’那里撬来的客户,瑶澜,你凭什么驳回?”司凌箫将一份文件拍在瑶澜桌上,精心修饰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身后蓬松的狐尾有些焦躁地扫动着。
瑶澜头也不抬,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文件,声音毫无波澜:“客户主体‘熔火重工’与我们现有的核心客户‘山岩集团’存在供应链强竞争关系。同时吸纳,会触发我们的风险集中度红线。手册第72页,写得很清楚。”
“手册能帮我们完成这个月的指标吗?”司凌箫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林行长现在需要的是数字!”
“行长需要的,是一个不会爆炸的支行。”瑶澜终于抬眼,目光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我的职责,就是确保这一点。”
两人在办公室中央对峙,空气中弥漫着信息素与龙威交织的紧张气息。林朝霖从自己的办公室里默默看着这一切,系统的界面上,代表“团队内耗风险”的读条正在缓慢攀升。
另一边的角落,穗可意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海量新客户涌入,意味着市场的短期情绪波动被放大了无数倍。她的工位上,三块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小小的猫族少女蜷缩在椅子里,脸色苍白,猫耳无力地耷拉着。她像一艘随时会被信息洪流吞没的小船。
林朝霖注意到,她端着水杯的手在微微颤抖,几次将一个关键产品的波幅定价输错了一位小数,又在最后一秒惊觉,慌忙改了回来。这是感知超负荷的明确信号,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
而最安静的,是鹿族少女白泠犀。
她似乎游离在这场狂热的业绩冲刺之外,只是安静地处理着雪片般飞来的合规文件。她的工作台永远一尘不染,每一份文件都码放得整整齐齐。但林朝霖在深夜复核当日归档时,却发现了端倪。
在几份由司凌箫主导、瑶澜勉强通过的合同上,白泠犀用一种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会泛起微光的墨水,在几个条款旁悄悄标注了两个小字:“存疑”。
那是一种极其克制的提醒,一个无声的警报。白泠犀没有越权驳回,也没有公开质疑,她只是用鹿族独有的严谨与审慎,为他这个行长留下了最后的线索。
林朝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晨渊市的璀璨灯火。业绩报表上的数字确实在一天天变好看,足以让总行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暂时闭嘴。
但他的系统界面上,三个独立的风险模块正同时闪烁着黄色的警告光芒:团队裂痕、关键岗过载、潜在合规漏洞。
他亲手释放了这头名为“效率”的猛兽,而今,猛兽的獠牙似乎开始对准团队自身了。继续这样下去,月底或许能拼凑出一个华丽的业绩报告,但苍梧支行这艘船,可能已经在水面下布满了看不见的窟窿。
是时候做出决断了。他究竟是要一个短期内光鲜的数字,还是要一个能走得更远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