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减数据后商会反咬一口
狐族商会的报复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阴险。
它没有通过商业渠道,而是化作一纸冰冷的公文,直接从“百族金融监理署”的端口,投送到了苍梧支行的合规系统里。
白泠犀的脚步声比平时重了几分,叩响行长办公室门扉的声音也短促而坚决。
林朝霖抬起头,看到她那双总是清澈如林间溪水的鹿眼,此刻正蒙着一层凝重的阴影。她头顶那对小巧精致的白玉鹿角,似乎也因紧张而失却了平日温润的光泽。
“行长。”她没有多余的寒暄,将一个加密的数据板放在林朝霖桌上,指尖轻轻一点,一道光幕投射在空气中。
光幕上,一份烫着“百族金融监理署”银色徽记的电子公函,标题是《关于苍梧支行信息披露完整性的质询函》。
附件里,他们前几天公开发布的那份营业数据报告,被用刺目的红色线条圈出了几处空白。而在旁边,一份据称是“完整版”的内部数据被并列展示,赫然就是林朝霖为了保护司凌箫的客户隐私而技术性隐去的那些条目。
明晃晃的恶意,被包装在最严谨合规的公文格式里,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了苍梧支行最脆弱的合规命脉。
“是狐族商会,”白泠犀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力,“他们以‘市场知情权受损’为由,向监理署提交了检举,指控我们在进行选择性信息披露,涉嫌误导投资者。”
她顿了顿,补充道:“根据《百族金融业务信息披露条例》第三章第七款,任何形式的‘选择性披露’都可能被界定为‘误导性陈述’。最坏的情况,我们的跨族业务执照会被暂时吊销。”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司凌箫端着咖啡走了进来,显然是听到了最后几句话。当她的目光触及那份公函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碎裂。
她手中的托盘微微一晃,咖啡险些洒出来。
“他们……怎么敢!”司凌箫的呼吸猛地一滞,那张总是挂着完美弧度的脸庞血色尽褪。长而媚的狐狸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毫不掩饰的怒火与一丝深刻的懊悔。
“这是构陷,”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把保护客户隐私的技术处理,歪曲成了信息造假!这群老狐狸……”
她看向林朝霖,眼底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愧疚与慌乱。她知道,这件事的根源在她,是林朝霖为了保护她才冒了这个险。
林朝霖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公函,指尖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着。他的系统正在后台疯狂运算,模拟着两种选择背后那无数条分叉的未来,每一条都通向截然不同的风险与收益。
商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逼他站到司凌箫的对立面。要么,他为了自保,交出完整数据,等于承认自己之前的行为“存在瑕疵”,并将司凌箫的核心客户信息彻底暴露在商会的视野里。要么,他死扛到底,那么监理署的雷霆之怒将由整个苍梧支行来承受。
白泠犀冷静得近乎残酷的声音再次响起,为这场危机倒计时:“行长,监理署给了我们两个工作时的回复窗口。现在,只剩下一个半小时了。”
“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决定。”她强调道,“是马上补交所有数据,承认我们在操作上存在‘技术性疏忽’,争取监理署的谅解,将影响降到最低……还是采取其他对策?”
空气仿佛凝固了。司凌箫紧紧抿着唇,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挣扎。她知道自己应该主动站出来承担一切,但话到嘴边,却又重如千钧。她将求助、信任与一丝恐惧交织的复杂目光,投向了那个坐在行长位置上的人类。
林朝霖的指尖停下了敲击。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两位下属,然后落回那份致命的公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