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当众否认契约印章
鸿渊医疗中心的顶层会议室,气氛比恒温空调的冷气还要凝重几分。
长条会议桌的首位,康院长双手交叠,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左右手,分别是行政主任与医务科长——两位鸿渊权力体系里的铁腕人物。
行政主任时璟,是位晷兽族女性。她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下的眸子像隼一样锐利。腕上的表盘指针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为这场审判精准计时。
医务科长土安,则是不动如山的息壤族。他身形魁梧,沉默地坐在那里,气息沉稳得几乎让人忽略他的存在,可谁都知道,鸿渊的每一条规章都由他亲手筑成,坚不可摧。
“关于急诊科柏泽林医生,”康院长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十余名被临时召集来的科室骨干耳中,“他手中那本所谓的‘前世病历’,经院办初步核查,其上的印章系伪造。”
“伪造”二字,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一片压抑的涟漪。
时璟主任立刻接话,她的语速极快,字字清晰:“我查阅了鸿渊建院以来所有的公章备案,包括早已废弃的印鉴,没有任何一枚与‘缘医’二字相关。无论是图形、字体还是尺寸,均不符合我院任何时期的规范。”
她手边的平板电脑上,正投射出几十种不同样式的鸿渊院章,每一个都代表着绝对的权威。而柏泽林手中那枚古朴的印章,与它们格格不入。
“从医务科的角度,”科长土安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大地,“任何非官方记录的医疗文书,都属无效文件。以此扰乱公共秩序,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一唱一和,天衣无缝。周围的同事们开始窃窃私语,投向柏泽林的目光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怀疑、怜悯,甚至鄙夷。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这种怪事……”
“柏医生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以前他可不这样。”
“院长都发话了,肯定是假的,还闹得这么大,唉。”
舆论的潮水瞬间将柏泽林淹没。他独自站在会议室中央,像一座被围攻的孤岛。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头凝视着手中的病历本。
那枚朱红色的“缘医”印章,在会议室冰冷的灯光下,非但没有黯淡,反而持续地,微微地发着热。那股温热顺着他的指尖,一直传递到心脏,像一个顽固的脉搏,对抗着满室的冰冷与质疑。
他想起了院长在走廊上,那无法作伪的、在印章上停留了整整三秒的惊疑眼神。那不是看见一个拙劣仿冒品时该有的反应。
人群中,那位用手机拍下视频的霜绡族小护士泠纱,此刻正悄悄往后缩。她那如初雪般几近透明的脸颊上,泛起一抹因紧张而生的淡粉色,不敢与柏泽林的视线交汇。
“柏泽林医生,”康院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把这本伪造的册子交上来,就当是一场误会。否则,院方将启动正式的纪律处分程序。”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柏泽林缓缓抬起头,手掌下的温热感愈发清晰。这股热量是他的底气,是这荒诞现实里唯一的真实。他看着康院长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扫过他面前那张光洁如镜的红木办公桌。
要么,就让这枚发热的印章,当着所有人的面,去触碰一下院长的权威。要么,就先藏起这唯一的线索,去这庞大医院的故纸堆里,寻找它真正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