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历本落入秘书之手的夜晚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幽绿色的指示牌是唯一的光源,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鬼祟。
院长秘书谢蔓,一个永远将自己包裹在得体套装与职业微笑之下的弦脉族女人。柏泽林堵住她时,她甚至没有一丝惊慌。
“谢秘书,帮我个忙。”柏泽林压低了声音,白大褂内袋里那本该死的病历本,余温尚存,像一块烙铁。
他言简意赅,将那段被护士拍下的视频,与这本“来历不明的旧档案”联系在一起,编织成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他提议,由她代为“保管”这本档案一夜,条件是,那段视频必须在明天日出前彻底消失。
谢蔓静静听着,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姿态无可挑剔。只有当柏泽林提到“保管”二字时,她手腕上被袖口遮住的皮肤下,有几道极细的银线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旋即隐去。
那是弦脉族的特征,传闻她们的血脉能感知并传导信息流的波动。
“柏医生,您太客气了。”谢蔓的微笑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疏远,也未曾流露亲近,“为同事解决困扰,本就是我分内的工作。鸿渊是个大家庭,没人希望看到无端的风波。”
她的声音像温水,用词却滴水不漏,既没承认视频的存在,也没否认她的能力。
柏泽林没有选择。他从内袋里掏出那本厚重的、封面印着「缘医」古字的病历本,递了过去。交接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空落落的冰凉。
他感觉自己交出去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枚已经拉开保险栓的手雷。
“那么,明天早上我来取。”他最后强调了一句。
“随时恭候。”谢蔓颔首,将病历本优雅地夹在臂弯下,转身朝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一如她本人。
柏泽林松了口气,也准备转身离开。可就在那一刹,鬼使神差地,他回头望了一眼。
走廊的光线昏暗,但足以让他看清。谢蔓的背影依然笔挺,但她微微侧过的脸颊上,那抹职业性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目光落在怀中的病历本上,像是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的价值。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精明与算计,如手术刀般冰冷锋利。
柏泽林的心猛地一沉。
他意识到,自己为了扑灭一场小火,亲手点燃了一片或许会烧毁自己的森林。这本病历本在谢蔓手中,已不再仅仅是他的秘密,更是一枚能撬动鸿渊内部权力天平的、价值连城的筹码。
而他,是那个最脆弱的持筹人。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当他走向院长办公室时,脑中盘旋着两个截然不同的计划。他必须拿回病历本,但方式,决定了他在这场棋局中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