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不认罪,执照陷入泥沼
合规部专员那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像一句冰冷的咒语,在柏泽林脑中盘旋不散。
他什么也没说。在绝对的权力构陷面前,任何辩解都只会沦为笑柄。他只是挺直了背,走出了那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
报应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彻底。
第二天一早,一封来自院办系统的邮件就躺在了他的收件箱里。标题是公式化的「关于暂停柏泽林医生行医权限的通知」,措辞冰冷严谨,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着他与鸿渊医疗中心的一切关联。
「鉴于您目前正接受合规部调查,为保障医疗安全,经院务会决议,自即日起暂停您在院内的一切诊疗、手术及处方权限,直至调查结束。」
没有问候,没有解释,只有一纸冰冷的宣判。
走廊里,曾经那些会笑着跟他打招呼的同事,如今目光像躲避瘟疫一样纷纷移开。几个实习生远远看见他,下意识地就拐进了另一条岔路,仿佛与他沾上关系就会被污染。
人情冷暖,在权力的高墙下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沉默地走向急诊科,远远就看到了护士站前那块巨大的电子排班表。屏幕刷新,滚动着未来一周的班次,密密麻麻的名字里,已经找不到「柏泽林」三个字。它们被抹去了,悄无声息,就像从未存在过。
一个纤细的身影忽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凝霜,那位霜绡族的护士。她的银白色长发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冰晶般的光泽,浅蓝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一如既往地清冷。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杯尚在冒着热气的纸杯递到他面前。
「柏医生,」她的声音很轻,像雪花落在玻璃上,「天气凉了。」
柏泽林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驱散了一丝寒意。他看着她,试图从那双冰霜般的眸子里读出些什么,但那里只有一片平静的湖面。
「谢谢。」他低声道。
凝霜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步伐轻盈得听不见丝毫声响。她只是路过,只是递了一杯水,却成了这天上午唯一一个没有躲开他的人。
柏泽林回到那间临时给他使用的顾问办公室,这里如今更像一间牢房。他联系了律师,电话那头的声音专业而沉重,告诉他司法程序一旦启动,会像老旧的钟表一样走得极其缓慢。
取证、质询、听证……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耗上数周甚至数月。而院长要的,恰恰就是这个时间差。
他从白大褂内袋里拿出那本古旧的病历本,封面的「缘医」二字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力。他翻开扉页,第一段契约的名字——那个曾因聘书陷阱而亮起红光的名字,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暗淡的、仿佛凝固血块般的深红色。
时间在流逝。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等待一个公正的判决。但对于他,对于这本病历本而言,每一分钟的停滞,都是在将他推离那七段被尘封的前世,推向契约反噬的深渊。
他不能等。他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鸿渊医院这座巨大的机器用规则将他困住,企图让他慢慢锈死在这里。那么,想要破局,就必须动用规则之外的力量。
窗外,瑢城的车水马龙依旧。柏泽林握着那杯渐渐变凉的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既然院方想让这件事在内部悄无声息地解决,那他就偏要将这潭死水搅浑,让所有人都看看水底藏着怎样的污秽。或者,他也可以选择用自己的方式,继续守在这片他曾宣誓要守护的地方,哪怕是以一种卑微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