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当场昏倒,董事会陷入混乱
会议室的空气凝滞如铅。柏泽林手里的报告,那张来自瑢城大学法医学院的薄纸,此刻却重逾千斤。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走到那张昂贵的红木会议桌前,松手。
“啪!”
纸张拍在桌面上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声耳光。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聚焦在报告页眉那枚庄重的校徽,以及结论处那行触目惊心的黑体字:“印章确系真迹”。
院长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由铁青转为煞白。他维持了几十年的威严与从容,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漏出了惊惶的嘶嘶声。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扼住喉咙的抽气。
接着,在十七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猛地捂住胸口,身体一软,从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真皮座椅上滑了下去,沉闷地倒在地毯上。
一秒的死寂。
然后是连锁反应般的惊呼、倒抽冷气和椅子向后刮擦地面的刺耳噪音。整个董事会乱成了一锅沸水。
“院长!” “快叫人!叫心内科!” “天哪,他有心脏病史的!”
喧嚣之中,只有一个身影逆流而上。
在所有人还在手足无措地叫喊时,柏泽林已经一步跨过倒下的椅子,跪在了院长身旁。他脱掉碍事的白大褂,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他的手指冷静而精准地探向院长的颈动脉,感受着那微弱、紊乱的搏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已经重重地掐入院长的人中穴。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是急诊室里千百次锤炼出的肌肉记忆。此刻,他不是来复仇的柏泽林,只是一个正在与死神赛跑的医生。
混乱中,董事席上的众生相尽收眼底。
息壤族的董事——一位敦实的男人,他体表的岩石纹路因紧张而变得色泽暗沉,正焦急地拨着电话。
角落里,那位霜绡族的年轻女董事,她那近乎半透明的指尖正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点击着,手机摄像头悄悄对准了地上的院长和施救的柏泽林,屏幕的反光在她冰晶般的瞳孔里一闪而过。
而坐在主位旁边的,来自瑢城卫生局的孟代表,一位严谨的晷兽族中年女性,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短耳警惕地竖着,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的院长,又越过人群,牢牢锁定了桌上那份致命的鉴定报告。
柏泽林能感觉到院长的身体在他手下有了轻微的反应,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喉间逸出。生命体征正在微弱地恢复。
他知道,只要再进行基础的心肺复苏预备,等待急救推车赶来,院长大概率能脱离危险。
医务科长和另一位参会的医生终于反应过来,挤上前:“柏医生,让我们来吧!”
柏泽林抬起头,视线越过他们焦急的脸,恰好与卫生局孟代表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孟代表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审视。她的视线从柏泽林身上移开,落回那份报告上,意图不言自明。
现在,整个鸿渊医疗中心权力的天平,就悬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
他可以继续守在这里,用无可指摘的医德完成这场救援,让院长醒来,面对一个虽然狼狈但仍有机会挽回的局面。
或者,他可以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其他医生,趁着这权力真空的混乱时刻,将这份无可辩驳的证据,亲手递到官方代表的手中,一锤定音。
救人的手,与复仇的剑,同时握在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