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份鉴定报告投入七个科室的沉默
凌晨两点,鸿渊医疗中心行政楼的复印机发出催眠般的低鸣。柏泽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第七份,也是最后一份法医鉴定报告从出纸口缓缓滑出。
纸张尚有余温,像一张刚刚写就的判决书。他 meticulously 地将七份报告分别装入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没有附言,只有那份足以掀翻院方谎言的、冰冷的真相。
万籁俱寂的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他像一个幽灵,穿行在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战场,如今却成了需要潜行的敌后。
第一个信封,被塞进了心血管内科主任办公室的门缝。他想起了弦脉族那位以精准著称的主任,她的每一次心跳都如同节拍器般稳定。这份报告,会是她心电图上的一段杂音,还是一首序曲?
第二个,神经内科。鸣渊族的主任据说能听见脑电波里的低语。她那深不见底的眼眸,能否看穿这份报告背后的惊涛骇浪?
第三个,儿科。息壤族的主任总是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春日般的微笑,她的科室里永远贴满了孩子们幼稚的画。这份来自前世的沉重契约,对守护新生的她而言,是否过于残酷?
第四个,放射科。暗燧族的主任常年与阴影和光斑为伴,习惯了在黑白胶片中寻找病灶。当她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这份古老的契约上时,她会如何审视自己?
他依次走过血液科、皮肤科、内分泌科……霜绡族,晷兽族,琉灵族。七个科室,七位在各自领域内光芒万丈的精英,七个被宿命悄然缠绕的灵魂。信封滑入门缝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做完这一切,柏泽林没有回宿舍,而是回到了急诊科的走廊。他找了个靠墙的长椅坐下,这里人来人往,嘈杂又混乱,却让他感到一丝心安。
他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脑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哪一封信会最先被拆开,也不知道第一个看到报告的人会是什么反应。是震惊,是愤怒,是恐惧,还是……寻求合作?
这是他第一次,将手术刀般锋利的主动权,彻底递了出去。他像一个播下种子的农夫,只能等待,等待黎明之后,未知是会长出藤蔓,还是利刃。
远处,第一缕晨曦正像稀释过的消毒水,一点点洗亮窗外的天空。新的一天开始了,那些信封也即将被发现。整个鸿渊医疗中心就像一个沉睡的巨人,而他刚刚往巨人的七条主动脉里,各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素。
现在,是静待心脏的狂跳,还是主动去按下起搏器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