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言主导,配合趋于无声默契
会议室的白板被苏锦言擦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张渡潮社码头区的详细结构图。她用一支红色记号笔,在上面画出了一条精确到分钟的行动路线。
这不是一次征询意见的战术会议,而是一场命令的下达。
“晚上十点,三号码头换班。货运主管何勇会离开监控室,去老地方抽烟,时间是七分钟。”苏锦言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冷静、精准,“沈舸,你的任务时间只有三分钟。”
她的笔尖在图上一个标示为「调度日志」的文件夹图标上重重一点。
“我需要你读取这本日志上,过去一周内所有关于‘特种矿砂’的交接记录。找出签字人情绪里,除了常规的‘烦躁’、‘疲惫’之外,是否附着了‘贪婪’或‘恐惧’。”
她没有问沈舸能不能做到,只是陈述他必须做到什么。这种不容置疑的部署,反而让沈舸心里安定下来。她将他的异能,视作一种功能明确的侦测设备,而不是什么需要好言相劝的鬼神之说。
“老赵带一组在外围封锁,防止任何计划外船只离港。阿杰,你负责切断目标区域的网络信号,同步倒计时。”苏锦言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行动代号‘静潮’,所有通讯保持最低限度。听我指令。”
夜色下的南港码头,空气里混杂着海盐的咸腥、柴油的厚重,以及远方水产市场飘来的微弱腥甜。一切都和苏锦言预演的剧本分秒不差。
十点整,目标何勇果然推门而出,叼着烟走向了仓库背后的角落。几乎在同时,苏锦言对着耳麦轻叩两下,这是“开始”的信号。
沈舸像一头蛰伏的猎豹,无声地滑入监控室。苏锦言紧随其后,她的身体语言明确地告诉他:你只管做事,你的背后交给我。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那本摊开的调度日志。戴着薄质手套的指尖甫一接触到粗糙的纸面,冰冷的残影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烦躁、困倦、不耐烦……这些都是码头夜班的常态情绪。他快速翻页,指尖划过一个个签名。一周前的记录……三天前的……昨天凌晨的……
找到了。
一股尖锐的、混杂着狂喜和惊惧的情绪,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感知。那是一个潦草的签名,签下它时,主人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这股情绪残影如此强烈,让沈舸的太阳穴一阵抽痛,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
他没有开口,只是抬起头,与苏锦言对视了一眼,然后用手指在自己手心快速划了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代表“目标确认,情绪强度三级,高度可疑”。
苏锦言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对着耳麦再次轻叩三下——“收网”。
外围的警员瞬间合围,将刚抽完烟准备回去的何勇堵了个正着。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这场抓捕就以一种近乎平淡的方式结束了。
返程的警车里,气氛有些沉闷。开车的阿杰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看他们俩,欲言又止。他和队长共事多年,从未见过她和任何一个搭档——尤其是新人——能配合到这种近乎心电感应的程度。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指令,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好像演练了千百遍。
“干得不错。”
苏锦言的声音很轻,打破了车内的寂静。她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侧脸的线条在灯火下显得柔和了些许。
沈舸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是在对自己说话。他“嗯”了一声,强压下使用异能后的生理不适。这句简单的肯定,比任何嘉奖都更能抚平他紧绷的神经。
然而,当他们押着何勇抵达警局停车场时,异变陡生。
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毫无征兆地从暗处冲出,直直撞向走在最前面的两名押送警员!事发突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嫌犯身上,根本来不及反应。
苏锦言反应最快,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同事,但她自己的位置却暴露在了货车的冲撞路线上。而沈舸,正处在她和货车之间的绝佳干预位置上。
按照行动准则,他的职责是“感知辅助”,保护证物与自身安全,而不是“一线战斗”。此刻,他只需后撤一步,就能确保自己万无一失。但苏锦言……她会受伤,甚至更糟。
他的肌肉记忆,远比大脑的权衡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