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干涸,最需要他的时刻失能
南港的雨夜,总是带着一股洗不净的铁锈与咸腥味。鱼骨巷深处,废弃的冷链仓库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吞吐着潮湿的空气。
苏锦言的战术手势在黑暗中干净利落,队员们如幽灵般潜入。沈舸跟在她身后,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手腕上那道若有若无的灼痕。
仓库中央,一只翻倒的木箱上,静静躺着一枚沾染暗红血污的「船员针」。那是水手用来解开死结的工具,此刻却散发着终结生命的确凿恶意。
「收网的时候到了。」苏锦言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锁定沈舸,「找出他最后的落点。整个行动的成败,看你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过来。队伍里最年轻的鲛裔警员林小七,紧张地翕动着耳后的鳃裂,银色鳞片在手电光下闪过一丝不安的光泽。她能嗅到空气中残留的暴戾,却无法定位那股气息的源头。
沈舸深吸一口气,空气冰冷而滞重。他摘掉战术手套,指尖的薄茧是他作为侦察兵留下的最后痕迹。那枚作为高烈度介质的船员针,此刻是他唯一的罗盘。
他伸出手,覆盖上去。
预想中撕裂脑海的尖啸、血肉模糊的残影、汹涌而来的绝望情绪……全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
指尖传来的,只有金属冰冷的触感,和血污干涸后黏腻的粗糙。他的异能,那个让他头痛、让他受伤、却也让他在这支队伍里找到一席之地的能力,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片死寂的空白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无限蔓延,比任何恐怖的残影都更令人恐惧。就像战机在万米高空所有仪表盘同时失灵,只剩下失重的坠落感。
他终于想起了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每一次感知后持续更久的疲惫,清晨时无法聚焦的视线,以及上次强行突破限制后,手掌皮下至今未消的、细如蛛网的灼烧纹路。
损耗不是警告,而是预支。现在,他的额度用完了。
「沈舸?」苏锦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催促和不解。她依然背对着他,全部的信任都交付给了身后这个沉默的男人。
林小七不安地挪动脚步,她小声对苏锦言说:「队长……沈哥他的气味……很奇怪。像是烧断的电线,什么都闻不到了……」
恐慌像冰水一样从沈舸的尾椎骨窜上后脑。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能感觉到苏锦言即将转身。时间被拉伸到极限,敌人在暗,队友在等,而他这个所谓的「关键先生」,只是一个站在原地、大脑空空的废人。
他可以凭借前海军陆战队的经验,根据现场痕迹做一个快速的战术判断,一个有理有据的猜测。这很冒险,但至少能让行动继续下去。
他也可以,就在这里,告诉苏锦言真相——她的秘密武器哑火了,在最不该发生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