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情报败露,苏锦言成为渡潮社靶子
入夜的渔火码头,腥咸的海风卷着柴油味,吹得人头脑发昏。
沈舸坐在「观潮」茶社的二楼隔间里,这里是渡潮社指定的联络点。他面前坐着的人代号为「汐」,是一个礁灵,身形单薄,雌雄莫辨。汐的手指修长,正用一枚贝壳做的茶匙,不紧不慢地搅动着杯中的冷茶。
“这是本周刑警队对西侧航道的巡逻排班表。”沈舸将一枚加密U盘推过桌面,声音压得很低。
汐没有去碰那枚U盘,只是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如同涨潮前的海面。“沈警官,你知道退潮后的海滩是什么样的吗?”
沈舸心中一凛,没有作声。
“布满了谎言与残骸。”汐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们的人,在你标记的‘安全时段’去了C-7号泊位,差点被你们的巡逻艇堵在航道里。”
茶匙与杯壁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那一瞬间,沈舸感觉整个隔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传递的情报半真半假,刻意模糊了关键时间点与行动细节,妄图在钢丝上维持这脆弱的平衡。但显然,渡潮社的耐心已经耗尽。
“你是一把钝刀,沈舸。”汐继续说道,语气里甚至听不出一丝愤怒,只有冰冷的审度,“割不开东西,反而会弄伤握刀人的手。看来,我们需要换一个施力点。”
汐将自己的私人终端滑到沈舸面前。屏幕上亮起一张实时监控截图,背景是港区外围一条荒凉的沿海公路。天色阴沉,一辆警队的制式轿车被三辆黑色的越野车不紧不慢地夹在中间,无路可退。
沈舸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苏锦言的车。
“你的苏队长今天去外港勘查一处旧案现场,回程的路上,好像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汐轻描淡写地说,“那一带的信号基站……恰好在维护。你说巧不巧?”
沈舸猛地抓起自己的手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飞快地拨出苏锦言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机械而冰冷的女声:“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你对她做了什么?!”沈舸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怒火与恐惧像两股电流在他体内冲撞。他手掌下的木桌被他无意识攥紧,指尖的异能失控般地发动,一瞬间,无数陌生人在此交易时的贪婪、猜忌、杀意,如同冰冷的潮水涌入他的大脑。
剧烈的头痛让他闷哼一声,一丝血线从鼻腔缓缓淌下。
汐对他的反应视若无睹,只是收回自己的终端,站起身。“我们没有伤害她,暂时。我们只是想告诉你,绳子如果不用来牵引,就只能用来勒紧脖子。”
“从现在起,我需要刑警队所有关于‘码头货柜失踪案’的完整情报,不得有任何删减。下一次涨潮之前,我要看到东西。”
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留下最后一句话,如同诅咒般萦绕在沈舸耳边。
“或者,你可以去给你的女队长收尸。选吧。”
沈舸坐在原地,鲜血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猩红。他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伪装、周旋、计划,在苏锦言被置于天平另一端的瞬间,全部失去了意义。
他不能报警,那会立刻暴露自己,渡潮社有足够的时间撕票。他不能求助,督察署的内线正等着抓他的把柄。
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沈舸抹去鼻血,抓起外套,冲出了茶社。他必须在她出事前找到她,带她离开这个天罗地网。港区外围……他回忆着地图,计算着最短的路线,引擎的轰鸣声已经在脑海里预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