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性安置:他被送进去是为了活着
督察署的会客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灰色的晶体。那张投射在全息屏上的脸,属于方持衡,他曾经的营长,那个教会他如何潜行、如何格斗、如何成为一把刀的男人。
而现在,这张脸与「入职舞弊案幕后人」的标签重叠在一起,像一记无声的重拳,打在沈舸的太阳穴上。
“是我做的。”
屏幕里的方持衡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仿佛在陈述一项再寻常不过的军事调动。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冷光下微微反光。
“三年前你在边境任务中受的伤,不是意外。你的退役报告,也不是因为伤情评估不合格。”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子弹,钻进沈舸的耳朵里。
他能感觉到身旁苏锦言的视线,那道视线没有温度,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她从始至终都站着,双臂环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是那双属于鲛裔的深色眼瞳,从未离开过他的侧脸。
“有人想让你从这个世界上‘合理’地消失,或者,变成一个无法开口的废人。”方持衡继续说道,“你的伤势被刻意加重,退役流程被加速。我能做的,就是抢在他们下一步动作之前,把你塞进一个最不可能的地方。”
“一个……能让你活着,并且随时处于监控之下的地方。”
南港市刑侦支队。
苏锦言的麾下。
原来如此。沈舸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死死地攥着金属椅背的边缘,冰冷的触感沿着掌心一路蔓延到心脏。
他的触物感知异能告诉他,这张椅子上残留着无数人的焦虑、谎言与不安。而此刻,他自己的情绪,比那些残影加起来的总和还要汹涌。
被保护,被算计,被当成一枚棋子,从一个棋盘挪到另一个棋盘。愤怒、困惑、后怕……无数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滚,最后却沉淀成了一个异常冷静的问题。
他没有抬头看屏幕里的旧长官,而是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转向了身边的苏锦言。
“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知道多少?”
这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挣扎、坦白、甚至不惜顶撞上司的坚持,究竟在对方眼中是怎样一出戏码。
苏锦言终于打破了沉默。她放下手臂,直视着沈舸的眼睛。
“我知道你的档案有问题,也知道方指挥官是担保人。”她的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汇报案情,“我的任务,是评估你是否具备利用价值,以及……是否会成为一个不可控的麻烦。”
“他相信把你放在我身边,任何对你不利的潜藏气味,都瞒不过我的鼻子。”
鲛裔对情感真伪的嗅觉,是世界上最精准的测谎仪。
原来,从第一天她冷漠地审视他开始,那场所谓的“考核”就已经开始了。她不仅在考核他的工作能力,更是在甄别他这个人。
方持衡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峙:“沈舸,把你拉进来,我很抱歉。但现在,棋盘已经失控,对方的动作越来越大,我需要你不再是被保护的棋子,而是和我并肩的执棋人。”
屏幕上,方持衡的眼神锐利如刀。
“苏队长会是我们的盟友。现在,你需要做出选择。是继续停职,等待一个不知何时会来的‘清白’,还是……跟我们一起,把那些藏在水下的鬼东西,全都拖上岸。”
沈舸的目光从苏锦言平静无波的脸上,移回到方持衡那张熟悉的脸孔上。过去与现在,信任与背叛,保护与操控,所有的一切都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而他,就站在网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