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越亲眼见证,转为临床盟友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住院部走廊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琴键。查房的队伍里,梁越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陈牧的侧影。
他像一名追踪者,耐心地观察着猎物身上每一处不协调的细节。陈牧依旧是那副有些迟钝的模样,跟在主治医生身后,默默翻着病历,偶尔点头。
然而,当队伍停在一个挂着「猫族」标识的特护病房前时,梁越的神经下意识绷紧了。
病床上蜷缩着一个瘦小的猫族女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一双毛茸茸的三角耳无力地耷拉着。她刚做完一个常见的腺体切除术,但术后恢复极其缓慢,精神萎靡,拒绝进食。
带队的主治医生皱眉翻看着数据:“生命体征平稳,各项指标都在安全范围内。猫族幼崽术后应激反应比较强,加大一点镇静剂量,再观察。”
这是一个标准、稳妥,也毫无新意的处置方案。所有人都点头称是。
只有陈牧没有动。他的视线,或者说,他视野里那层半透明的系统界面,正牢牢锁定在女孩身上。
【目标:猫族,7岁,术后神经源性疼痛(潜伏)】 【感知分析:喉部震动频率异常,呈高频短促波形,非安抚性咕噜,为疼痛抑制下的应激反应。尾椎末端毛发有不可见电生理性倒竖。】
数据流在陈牧眼前飞速闪过。他看到了一条被所有人忽略的路径。
“张医生,”陈牧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队伍的脚步都为之一顿,“我觉得……可能不是单纯的应激反应。”
主治医生回头,略带不悦:“规培生陈牧?你有什么看法?”
梁越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了。
“她的咕噜声有问题,”陈牧斟酌着词句,将系统分析的结果转化为常规医学语言,“正常的猫族幼崽在放松状态下,咕噜声是持续、低沉的胸腔共鸣。但她的声音非常浅,更像是用喉咙在发声,这代表她的核心肌群始终处在紧张状态。”
他上前一步,指着女孩藏在被子下的尾巴尖:“而且,她尾巴的摆动幅度很小,频率却很快,这是典型的疼痛信号。我怀疑麻醉药剂的某种成分,在她体内引起了轻微的神经炎性反应,这种疼痛很细微,常规仪器检测不到,但会持续消耗她的体能和意志。”
一番话有理有据,却又超出了常规的观察维度。主治医生愣住了,一旁的护士也面面相觑。谁会去分析一个病人的咕噜声和尾巴尖?
梁越的心脏却在狂跳。他看懂了,陈牧的判断依据并非来自病历或数据,而是一种直达生命体征本质的……感知。
“胡闹,”主治医生哼了一声,但语气已不再那么强硬,“神经炎性反应?你有什么证据?”
“我们可以用低频的安抚性音波探头试一下,”陈牧立刻回答,“如果是单纯的情绪应激,音波安抚效果会很有限。但如果是神经性疼痛,特定的频率能暂时阻断痛觉信号,她的身体会立刻给出最真实的反馈。”
这几乎是在挑战主治医生的权威了。但看着病床上愈发虚弱的女孩,他最终还是摆了摆手:“护士长,按他说的试试。”
当护士长将一支小巧的音波探头,调至陈牧所说的“猫族幼崽放松赫兹”,并轻轻贴在女孩的耳后时,奇迹发生了。
只是一瞬间,女孩紧绷的身体倏然松弛下来,一直皱着的小脸舒展开,那双耷拉的耳朵也微微抬起,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足而深沉的“咕噜噜噜——”,像一台被重新启动的小引擎。监护仪上,原本略快的心率和呼吸频率,应声缓缓下降至完美的平稳曲线。
整个病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镇住了。
梁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陈牧,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规培生,此刻在他眼中,仿佛笼罩在一层神秘的光晕里。
不是推理,不是知识,这是一种天赋,一种令人战栗的直觉!
查房结束后,梁越在茶水间堵住了陈牧。
“我不会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梁越开门见山,眼神锐利如刀,“那个界面,那种观察力,是你最大的秘密,也是你最大的武器。”
陈牧沉默不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水杯。
“但光有武器还不够,”梁越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兴奋,“你需要一个看得懂地图的向导。你需要知道在哪个科室能让你这把刀越磨越利,需要有人帮你挡掉不必要的麻烦。我可以帮你,陈牧。”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让我做你的情报支援。作为回报,我要亲眼见证,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这番话坦诚得令人无法拒绝。一个可靠的临床盟友,其价值不可估量。陈牧知道,他必须向梁越展示更多,以巩固这份刚刚萌芽的信任。问题是,该如何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