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盟反成昭允的绳索
夜色如墨,静谧的瑶光殿内只闻得香炉里沉水香幽幽燃烧的轻响。
苏映雪正临窗而坐,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复盘着近来朝堂与后宫的每一步棋。协宁宫的内讧愈演愈烈,太后党已现裂痕,一切都正朝着她预想的方向稳步推进。
殿门被内侍轻轻叩响,通报声压得极低:“娘娘,允王殿下求见。”
苏映雪的指尖微微一顿。昭允深夜到访,绝非寻常问安。
“请他进来。”她敛起思绪,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昭允身着玄色常服,步入殿中,挥手屏退了左右。他没有如往常般客套寒暄,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锁在苏映雪身上,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审视与压迫。
“贵妃娘娘近来的手段,真是叫本王大开眼界。”昭允的声音平淡,却像一块冰投入了温热的茶水里,瞬间激起刺骨的寒意。
苏映雪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浅笑盈盈:“殿下谬赞,不过是为求自保罢了。你我既是盟友,我的处境好转,对殿下的大业亦是助力。”
“盟友?”昭允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用明黄色丝线捆扎的锦帛,随手置于桌案之上。“本王以为,我们的关系,或许可以更进一步。”
苏映雪的目光落在那卷锦帛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明黄丝线,是唯有宗室缔约时方能动用的规制。而那锦帛的材质与花纹,她至死也不会忘记——那是当初她与昭允秘密结盟时,一式两份的盟书。
她手里的那份,早已化为灰烬。她以为昭允的那份,亦是如此。
“贵妃不必惊讶。”昭允缓缓踱步,语气闲适得近乎残忍,“你搅动风云,离间太后与裴氏,确实做得很好。但这盘棋,执子之人,可不能只有你一个。”
他顿住脚步,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从今日起,你所有的谋划,你手中所有的人脉与棋子,都要为本王所用。本王要你助我登上大宝,而不是让你借本王之力,只为报你苏家私仇。”
苏映雪缓缓抬眼,眸中已无半分温顺,只余下彻骨的冰冷:“殿下这是在要挟我?”
“是提醒。”昭允直起身,指尖轻点那卷盟书,“你我私相往来,意图染指储君之位,这罪名……不知镇国侯府剩下的老弱,还担不担得起?父皇若是知晓他最‘贤德’的宸贵妃,竟早已是皇子的人,又会是何等光景?”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苏映雪的心口。
她自以为是重生的猎手,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处心积虑布下的局,竟也成了昭允收网的契机。这所谓的密盟,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合作,而是一条早已为她备好的绳索。
顺从他,她将彻底沦为昭允的附庸,即便大仇得报,也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入另一个更华丽的牢笼,永远为人棋子。
反抗他,这封盟书便会成为催命符,她重生以来所有的小心翼翼、步步为营,都将化为泡影,甚至可能死得比前世更加惨烈。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沉水香的最后一缕青烟散尽,余下满室的死寂与冰冷。她看着桌上那卷明黄色的锦帛,仿佛看见了两条截然不同的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