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揭毒香,皇后心生忌恨
永和宮中,金絲楠木案幾上堆疊著各式禮物,宮人忙碌著清點歸置,準備將新入宮的凌昭儀的居所佈置一新。凌霜棠端坐於主位,目光掃過琳瑯滿目的華貴箱籠。這些物件,有的是將門的豐厚嫁妝,更多的是來自各宮的“賀禮”。
一名小宮女恭敬地呈上一隻雕工精美的描金紅木匣子,低聲稟道:「昭儀娘娘,這是皇后娘娘特意賞賜的添妝。」匣子沉甸甸的,外表透著一股溫潤的奢華,卻在凌霜棠眼中,映出了前世的蝕骨寒意。
前世,她便是日日與這般“恩賜”為伴。那些表面無害的熏香、香餅,在日復一日的縈繞下,悄然消磨著她的心智,令她日漸遲鈍、多疑,最終病入膏肓,落得個毒啞廢黜的下場。這熟悉的、若有似無的甜膩香氣,彷彿穿透木匣,直抵她的鼻尖。
凌霜棠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嘲諷。郁雯,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手段。她面上卻不顯分毫,只輕輕咳了一聲,黛眉微蹙:「這匣中…似乎有些特殊的香氣?」
她聲音清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又透著將門女兒獨有的清冽。她沒有直接指出異樣,只是以一種旁人無法指摘的語氣輕柔道:「本宮素來對異香過敏,尤其是新制的香料,聞久了便會頭疼難耐。勞煩宮正司的姑姑們仔細查驗一番,若無虞,本宮自當日日佩用,不負皇后娘娘美意。」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卻將無形的壓力拋向了在場所有人。皇后所贈,竟要勞動宮正司查驗?這已然是對禮物本質的公開質疑。宮正司的女官們聞言,臉色微變,卻也無法駁回凌昭儀的“合理要求”。
為首的女官硬著頭皮上前,命人打開匣子,從中取出幾塊淺碧色的香餅。這香餅質地細膩,花紋繁複,的確是宮中上品。她們依禮取出一枚銀針試探,然而,銀針甫一靠近香餅,便肉眼可見地迅速發黑。
在場所有宮人皆倒抽一口涼氣。這分明是…有毒!
宮正司女官們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立刻命人請來太醫署的人。很快,幾位太醫趕到,經過仔細檢測,最終確認這香餅中混有數種緩慢發作的迷神之藥,長期吸聞,可致人精神萎靡,反應遲鈍,重則損傷心脈,影響孕育。
太醫們將檢測結果委婉地稟報給凌霜棠,語氣中難掩震驚與警惕。凌霜棠只是淡淡頷首,面上不悲不喜,彷彿這一切皆在她預料之中。她輕輕揮手:「此事,便依宮規處置吧。總不能讓本宮帶著不明之物,污了永和宮的清淨。」
消息很快傳遍了後宮,自然也傳到了鳳藻宮。郁皇后聽聞,手中的白玉茶盞險些滑落,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宮殿中格外刺耳。她的貼身侍女蘭心姑姑戰戰兢兢地跪在一旁,連大氣也不敢出。
郁雯鳳眸微眯,看向窗外那株開得正盛的海棠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原以為凌霜棠不過是個空有皮囊的將門之女,前世那般輕易便被她掌控。沒想到,這一世的她竟如此敏銳狡詐,敢當眾拆穿她的“好意”,甚至將她逼至此等境地。
這哪裡是素來過敏?分明是早有預謀!
郁皇后心中忌恨交織。這個女人,不再是那個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了。她開始感到一種莫名的威脅,這份威脅,比貴妃慕瑤的媚術更令人不安。她清楚,凌昭儀這一步棋,看似不動聲色,卻已然在璟宮掀起了陣陣波瀾。
凌霜棠坐在永和宮中,感受著周遭因這件事而起的微妙變化。空氣中,無形的暗流在湧動,皇后那邊的憤怒與忌憚,幾乎可以想見。她輕撫著指尖,目光落在窗外斑駁的竹影上。
她知道,這只是她重歸璟宮的第一場交鋒。
現在,她需要決定下一步:是趁勢向帝王蕭璟進言,徹底徹查郁皇后的鳳藻宮,將她打個措手不及,還是先行私下警告郁雯,暗示自己已知前世隱情,給予她更大的心理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