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柴房,货架蓝光初现
柴房深处,夜色如墨,唯有高窗透进的几缕月光,勉强勾勒出屋内的轮廓。沈芜蜷缩在铺着稻草的硬板床上,白日里浆洗的粗糙衣物,在夜风中散发着微潮的土腥味。周德发宅院的日常,像一台古旧而沉重的磨盘,吱呀作响地碾压着她。丫鬟的身份,意味着劳碌与卑微,更意味着随时可能被买卖、被磋磨的命运。她不想坐以待毙。
万籁俱寂,正是她能独处片刻的宝贵时光。沈芜屏息凝神,将意念集中于腰侧那道若有似无的冰凉光感。那是她穿越以来唯一的依仗,也是唯一的秘密——虚空货架。它像一枚嵌入灵魂深处的芯片,无声地等待着指令。初次触碰时,她只感知到一股模糊的能量流转,如今,她尝试着更深层次的沟通。
“展开。”她在心底默默命令。
空气中,似有无形的涟漪扩散。紧接着,一抹幽蓝的光晕在漆黑的柴房中静静浮现,犹如深海中的磷火,带着几分神秘与冷冽。那光芒不刺眼,却足以照亮她眼中惊愕与狂喜交织的神情。光晕凝聚成形,并非她想象中的透明屏幕,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由光线勾勒出的货架——上面分门别类地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带着现代超市特有的整齐与高效。
货架上,农耕用品区赫然在列:锃亮的铁犁、锋利的镰刀、大小不一的锄头,甚至还有种子。它们被一层淡淡的光膜包裹,仿佛随时可以被取用。沈芜的心脏狂跳不止,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架上的铁锄。指尖传来真实的金属触感,沉甸甸的重量瞬间让她明白,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投影。这些,都是真实可取之物!
她迅速扫过其他分区:生活必需品区,摆满了晶莹的精盐、洁白的绵糖、还有各种调味品。纺织百货区,则有各种色泽鲜艳、质地柔软的布匹,甚至还有裁剪好的成衣。这些在现代司空见惯的商品,在大燕朝却无疑是稀缺而昂贵的奢侈品。尤其盐铁官营,私盐更是重罪,精盐几乎是达官显贵的专属。
沈芜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在码头和市集看到的景象:面黄肌瘦的百姓,破烂不堪的衣衫,以及高昂的盐价下,人们对粗盐的渴求。她瞬间意识到,自己手握的,不仅是翻身的本钱,更是一把双刃剑。
这虚空货架仿佛是一个取之不尽的宝库,能够瞬间弥补大燕朝物资匮乏的巨大鸿沟。她前世的专业技能,商品定价、库存管理、消费者心理,此刻犹如被唤醒的沉睡巨龙,咆哮着在她脑中回荡。她可以轻易地以极低成本获取商品,再以远超成本的价格售出。那巨大的利润空间,足以让她在短时间内积累财富,摆脱周德发的掌控,甚至在这架空王朝闯出一番天地。
然而,每当她意念触碰货架,或是取走一件商品时,那蓝色的光晕都会随之波动,虽然微弱,却并非完全隐匿。在这个没有电力的时代,任何一丝异样的光亮都可能引来旁人的注意。若被发现她拥有如此异能,只怕她还未发家,便已引来杀身之祸,甚至被当成妖邪,落得个更惨的下场。
她必须慎之又慎。第一步棋,关乎生死。眼下她身无分文,又无任何身份背景,贸然行动,等同于羊入虎口。但若迟迟不动,也只能继续困于这宅院,任人宰割。是该小心翼翼地试探市场,还是冒险一搏,迅速积累原始资本?她的现代思维让她倾向于稳扎稳打,可大燕朝的残酷现实又让她明白,机会稍纵即逝,有时冒险才能开辟生路。
她收回意念,蓝光缓缓消散,柴房再次陷入黑暗,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紧紧握住床单,心底的两股声音激烈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