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燕朝开了家超市穿越历史

仓皇出走另落江陵城

淮阳府的灯火被甩在身后,最终缩成一道模糊的光晕,消失在墨色的河水中。

沈芜蜷缩在南下货船的底舱,周围是霉变的谷物气味和船板吱呀作响的呻吟。她几乎花光了卖盐所得的所有铜板,才换来这个能容身的角落,以及船老大那句“到了江陵再无人问你过往”的承诺。

淮阳府的局,她搅动得太大,也太快了。就像一个新手司机猛踩油门,车是窜出去了,但方向盘却脱了手,眼看就要车毁人亡。无论是知府的猜忌,还是盐商们的歹毒目光,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随时会将她连同虚空货架的秘密一同绞杀。

逃,是唯一的选择。

七日后,船只靠岸。江陵城,这座镶嵌在运河中段的繁华都市,以一种更为庞大而喧嚣的姿态,扑面而来。这里的码头比淮阳府大了数倍,南来北往的商船层层叠叠,卸下的货物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茶叶、丝绸和脂粉的混合香气。

沈芜戴着一顶破旧的帷帽,将自己藏在涌动的人潮里。她找了一家最偏僻的小客栈住下,房间狭小,推开窗就是别人家的后院,晾晒着灰扑扑的衣物。

安全,却也孤独。与淮阳府所有建立起来的脆弱联系,无论是周管事家那点稀薄的善意,还是公堂上与知府斗智的惊险,都已烟消云散。她又变回了那个一无所有的丫头,只是这一次,她有了选择的自由。

夜深人静,她反锁房门,小心翼翼地唤出虚空货架。幽蓝色的光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映照着她疲惫又警惕的脸。

货架上琳琅满目,从一包小小的酵母粉,到成卷的现代工业帆布,应有尽有。这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最致命的隐患。在淮阳府,她正是因为急于将这底牌变现,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她复盘着自己的失败。错在把精盐这种官营垄断的“战略物资”当成了快消品来卖,直接触碰了大燕朝最敏感的神经。她的现代商业思维,在绝对的权力规则面前,显得天真而鲁莽。

现在到了江陵,她必须换一种活法。她花了两天时间,只看不做,在城中各处行走。她看到米铺老板如何与牙行勾结,抬高粮价;也看到布庄掌柜如何看人下菜碟,对富贵人家和贫苦百姓是两副面孔;更让她心惊的是,她看到江陵府的巡街差役,竟公然接受本地最大钱庄“汇通号”伙计的“孝敬”。

这里的秩序,比淮阳府更加根深蒂固,也更加复杂。

摆在她面前的,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一条路,是彻底隐匿。忘掉一步登天的幻想,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融入这座城市。用货架里那些不起眼的小东西,比如更锋利的绣花针、效果更好的肥皂,做点小本生意,慢慢积累资本和人脉。这个过程会很慢,很辛苦,但胜在稳妥,不会轻易引人注目。

另一条路,则是险中求胜。淮阳府的教训,也可以反过来用——之所以被官府和盐商同时盯上,是因为她不够强大,没有靠山。如果,她能找到江陵城里最粗的那条大腿呢?比如那个能让官差低头的“汇通号”。

她可以主动找上门,用货架里某种同样具有颠覆性、但又不那么敏感的商品(比如高产的农具图纸,或是远超这个时代的纺织品),作为敲门砖,与汇通号这样的庞然大物进行利益捆绑。她出货,对方出渠道和庇护。这无疑是与虎谋皮,一旦对方起了歹心,她将死无葬身之地。但若成功,她将一步迈入江陵的上流商圈,彻底摆脱底层挣扎的困境。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沈芜坐在床沿,看着幽蓝的光幕在指尖明灭。是做一只悄然织网的蜘蛛,还是做一只闯入虎穴的狐狸,全在她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