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朗读引发科室哗然
深夜的急诊走廊,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蜂鸣和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柏泽林低头,看着那本在他掌心微微发烫的病历。扉页上,第一段契约的古奥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动,从他的喉咙深处涌出。
“血契为盟,魂为引,霜绡之泪,可愈灼骨之疾……”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寂静的水面,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层层回响。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调,古老、庄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若契未成,医者心脉俱焚,三世不入轮回。”
“柏医生?”
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柏泽林抬头,看到护士站的霜绡族少女凌栖正探出半个身子,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像纯净的琉璃,写满了困惑。她的指尖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是紧张时才会出现的种族特征。她身旁,手机摄像头正亮着微光,悄无声息地记录下这诡异的一幕。
很快,更多的人被吸引过来。暗燧族的麻醉医生严炽双手抱胸,倚在墙边,她赤色的眼瞳里闪着看好戏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哟,柏医生,被开除一段日子,改信教了?这念的是哪门子的祝祷词?”
“我……我没有……”柏泽林试图解释,但那些字句依然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仿佛这具身体已不是他自己的。
人群里,弦脉族的实习生苏音瑟缩了一下。她天生对能量波动敏感,此刻只觉得柏泽林身上散发着一种让她心悸的、古老而磅礴的气息。她不敢说话,只是悄悄攥紧了衣角。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工作了吗!”
一声沉稳的呵斥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鸿渊医疗中心的院长何敬亭在一众行政人员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族中年男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柏泽林身上,以及他手中那本泛着微光的病历本上。
“柏泽林,”何敬亭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柏泽林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诵读声戛然而止。他下意识地将病历本举到胸前,封面上古朴的「缘医」印章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何敬亭的瞳孔猛地一缩。
周围的同事只看到院长皱着眉,一脸不悦。但只有离得最近的柏泽林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失态——院长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缘医」二字上,足足停留了三秒。那眼神里没有困惑,没有轻蔑,而是混杂着震惊、忌惮,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荒唐!”何敬亭很快恢复了镇定,语气里的鄙夷仿佛要将柏泽林淹没,“装神弄鬼,哗众取宠!鸿渊不需要精神失常的医生!”
院长的当众定性,让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笑和怜悯。
柏泽林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院长那张写满道貌岸然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这本决定他命运的病历。他知道,院长认出了它。那个眼神,不会错。
现在,所有人都等着他的解释。是顺着院长的否定,将这一切掩盖过去,还是……将这颗重磅炸弹,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