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燕朝开了家超市穿越历史

反将官府一局险落空

淮阳府衙的公堂之上,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惊堂木的脆响回荡在梁柱之间,知府王志远面色铁青,盯着堂下那个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的丫头。

“大胆刁民!你可知贩卖私盐乃是重罪,按我大燕律法,足以让你人头落地!”王知府的声音带着官威,试图用雷霆之势压垮沈芜的心理防线。

堂下两侧,淮阳几大盐商的代表面带冷笑,胜券在握。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染指盐业的倒霉蛋罢了。

沈芜却并未如他们预料般痛哭流涕地求饶。她抬起头,目光清亮,不卑不亢地迎上知府的视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大人明鉴,民女只是个被发卖的丫头,身无长物,连栖身的柴房都是主家的。请问大人,民女何德何能,能有门路搞到数十斤如此雪白细腻的上等精盐?”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这是一个简单到所有人都忽略了的问题。

是啊,一个丫头,怎么可能?

王知府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他预想了无数种狡辩,却没料到对方会反将一军,把问题抛回给了官府自己。

沈芜没有停下,她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这桩案子最脆弱的内里:“大人,淮阳地界,盐铁官营,律法森严。能出产这等品质、这等数量精盐的,除了官家的盐场,还能有何处?”

“轰”的一声,堂下旁听的百姓中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盐商们的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难看,那冷笑僵在脸上,变成了错愕与愤怒。

这话的潜台词太恶毒了。她不是在为自己辩解,她是在说——这批盐,根本就是从官府渠道流出来的!

要么是盐场监守自盗,要么是运盐官吏中饱私囊。无论哪一种,都是足以震动朝野的贪腐大案。王知府作为淮阳最高长官,难辞其咎。

“一派胡言!”为首的钱姓盐商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指着沈芜厉声呵斥,“你这贱婢,自己犯了法,还想攀诬官府,罪加一等!”

王知府的额角渗出了冷汗。他当然知道沈芜是胡说八道,但这顶帽子扣下来,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若是强行定罪,杀了沈芜,岂不更坐实了杀人灭口、掩盖弊案的嫌疑?可若就此放了她,官府的威严何在?

他死死盯着沈芜,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眼中竟有一丝他熟悉的、现代人称之为“商业逻辑”的光芒。她不是在讲律法,她是在利用信息差和政治风险,进行一场豪赌。

“肃静!”王知府再次一拍惊堂木,声音却已没了先前的底气。他沉吟许久,最终只能选择一个折中的法子:“此事疑点重重,或有内情。暂将沈芜收押,待本府彻查盐场账目、盘点府库之后,再行升堂审理!”

退堂的锣声敲响,一场本该尘埃落定的案子,硬生生被悬在了半空。沈芜被差役带离,经过盐商身边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几道淬了毒的目光,冰冷而致命。

她赌赢了第一步,却也彻底走入了死局。她暂时不会死在官府的铡刀下,但淮阳的盐商们,绝不会放过一个敢于挑战他们根基,还把脏水泼向他们后台的人。

被送回周宅柴房的沈芜,名为“收押”,实为软禁。她知道,知府的“彻查”只是缓兵之计。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窗外,夜色渐深,几道鬼祟的影子在院墙外一闪而过,那是盐商的探子,也是催命的符咒。

这淮阳府已成龙潭虎穴。官府的刀随时可能再次落下,而盐商的獠牙已经对准了她的咽喉。是冒险留在这旋涡中心,以身为饵,撬动更大的棋局;还是趁着这短暂的平静,悄然远遁,图个东山再起?

夜风穿过柴房的破窗,带来一丝凉意,也带来了抉择的紧迫感。